第152章 各怀鬼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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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就翻了他的棋局,那三句话他想了半路都没想出破解之法。 结果到了家里,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两段话,就把陈群的方略拆得连骨架都不剩。 贪墨。资敌。两个命门,每一个都掐在陈群的七寸上。 曹休把脸上那股子寒意收了收,重新绷起面孔:“那些人是你父亲的旧部,可不是你的人,你怎么让他们替你冒险?” “因为他们在陈长文的幕府里待得越久,就越清楚一件事:陈长文用人的原则只有一个,就是姓不姓陈。不姓陈的人,在他手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。他们不甘心。” 司马师似乎胸有成竹。 曹休没有接话,他眼睛里又一次闪过了寒意,但消失的很快。 案角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,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了一瞬,又稳住了。 曹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人为什么愿意冒险,他只在乎他们能拿出什么来,他只是想看看这小子的底牌倒底有多少。 陈群能用三句话翻盘,靠的是一张他曹休从未经营过的情报网。 他在朝堂上只有刀子,没有耳目。 眼前这个年轻人,他手里正好有自己最缺的东西。 但他也知道,司马师不会白帮他。他把佩剑往旁边推了推,坐了下来。 “你帮我搞到这些信和账目,等我在关中站稳了脚跟,替你铺路的人也不会少,你想要什么?” “晚辈想要大司马提兵北上之后,留守东线。” 曹休靠在案上,心里冷笑了一声。 刚才在门口还只是说要帮忙,现在进了书房,条件亮出来了。 留守东线。这小子算盘打得精,胆子也够大。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,但他曹休当年第一次向曹操请战时,也是这么站在帐中,把所有筹码全推到案上,然后说我要带多少人、打哪一座城、打赢了给我什么。 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,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没有。 “好,我答应你,但我不能给你统兵权。东线的兵力部署,还是我的人说了算。我可以给你个行营参军的衔,你替我盯着合肥的防务。我手底下的副将会配合你,你只管守好城,别的不需要你操心。” 司马师站起来,朝他深深行了一礼。直起身的时候,他肩膀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微微松了一下,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卸了力。 “多谢大司马。”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迈过了门槛。 廊道里的风吹在他脸上,司马师闭了一下眼睛。 父亲愿意等,他不愿意。司马家被闲置太久了,久到朝堂上的人已经开始忘了他们。 这次他背着父亲来见曹休,又把父亲的旧部当筹码押上赌桌,若是父亲知道了,大约不会骂他,只会沉默很久,然后说一句“太急了”。 自己受得了被骂,但好像受不了那种沉默。 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,司马师忽然觉得有点冷。 傅嘏告诉了他不少东西,陈长文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的正派。 他不想再赌未来了。 司马师睁开眼,把袖口理了理,好在,东线的差事已经到手了。 曹休在关中打赢打输,对他已经不重要了。 打赢了,他是大司马举荐的人; 打输了,火也烧不到合肥。 他真正需要的那张牌已经拿到了。至于曹休…… 他把袖口理了理,忽然想起他爹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 永远不要站在快塌的墙 他轻笑一声,沿着廊道往外走去,没有再回头。 门内,曹休透过窗沿目送年轻人走远,他把佩剑拿起来,在手里翻了一面。 剑鞘上那道裂纹还在,是他当年在淮南被朱桓用计追杀时磕在鞍桥上的。 他用手指沿着那道裂纹慢慢划过去。他曾在这道裂纹上磕掉了自己的锐气。 现在他要拿这把剑去砍另一棵更大的树。 他把佩剑搁回案上,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,手指在木门道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先把陈群踢开,然后绕过安定,直插木门道。 他要在陇右把张郃丢掉的,连本带利一起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