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各怀鬼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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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师跟着曹休走进书房,老仆从外面把门带上,廊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 曹休没有坐,他站在舆图前面,把佩剑往案上一搁,转过身来看着司马师。 火光从案角照上来,映在他花白的胡须上,明一半暗一半。 “你刚才在门口说能帮我补上陈长文那一环。我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都是别人帮我挡刀,没人帮我补过窟窿。你说说看,怎么补?” 司马师站在案前,他也没有坐。 他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眼睛,看着曹休。 “大司马,陈长文今天在便殿里只用了三句话就把陛下的心意翻了过来。不是因为他的方略比大司马的好,是因为他同时堵住了陛下最怕的两件事——西线再败,东线空虚。” 他停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稳,但措辞比刚才在门口时更锋利了些,“但如果陛下发现,这个方略同时也要了他的两个命门呢?” 曹休眯起眼睛:“小子,说清楚。” 司马师的语速忽然放慢了,像是在摊一张压在手里很久的底牌,每个字都斟酌过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冷意。 “陈长文收买羌人的金银,有一部分进了他幕府僚属的私囊。钱花了,羌人却没有收到全款,自然不会给他卖命,他不敢让陛下知道这笔账的明细,所以只能说‘不方便说’,大司马,这不是方略,这是贪墨啊。” “什么!” 曹休的眉头拧了起来,忽然一巴掌拍在案上,佩剑被震得从案角滑出去半寸,剑鞘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贪墨!” 他咬着这两个字,下颌骨绷得死紧。他在淮南带兵时,有一年粮草被克扣,他当着运粮官的面把佩剑拔出来插在粮车上,说这把剑下一次插的就是你的脑袋。 后来没人敢再克扣他的粮草。 但他也知道,他是曹休,是先帝的族弟,是大司马,所以他才有底气拔出那把剑。 可那些在他手下打仗的兵,被克扣了粮草只能饿着肚子冲锋,穿着破靴子过冬。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趴在兵血上吸髓的人。 陈群坐在长安,写几封信,撒一把金银,就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。 他在前头拿命填坑,陈群在后头拿钱填自己的腰包。 他咬着牙,冷笑了一声。 “好你个陈长文。我说你今天怎么进来的时候步子那么稳,原来是吃饱了撑着啊。” 司马师看着曹休,对方骂完之后没有再出声,只是把佩剑拉回来,手指在剑鞘那道裂纹上来回磨了两下,像是要把那股子火气重新压回去。 他抬起头,看着司马师:“你有证据?” “晚辈可以搞到陈长文与羌人部落之间的往来书信,以及他幕府里经手这笔金银的账目誊抄件。” 司马师微微一顿,灯笼的光在案角轻轻跳了一下,映在他的侧脸上,那一瞬间的表情模糊在光影交界处,看不真切。 他原本可以说出那个名字,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。 他定了定神,又说: “家父在关中的旧部,有几个人现在就在陈长文的幕府里。他们看到陈长文拿朝廷的钱中饱私囊,早就心怀不满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揭露。” 曹休的嘴角微微一扯。 家父在关中的旧部? 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顿,顿得很有意思。 他看了一眼司马师,没有追问。 是谁的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能拿到东西,他在淮南布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,当然知道情报来源这种事问得越深越不安全。 他不想追究来源,他只看结果。 司马师停了一息,然后继续说道。 “还有第二个,就算那些金银全数到了羌人手里,就算罕羌真的答应了陈长文替他骚扰蜀军侧翼,大司马,你怎么知道诸葛亮没有在接触同一批羌人?你怎么知道蜀汉出的价钱不比陈长文更高?羌人收了魏国的金银,转身就能把魏国的计划卖给诸葛亮。陈长文在以羌制蜀,诸葛亮何尝不能以羌制魏?大司马,这不是方略,这是在给诸葛亮送刀啊。” 曹休沉默了片刻,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有点冷。 陈群在便殿里用三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