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不忠不孝陈长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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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师不在自己府上。他正在蒋济那里。 傅嘏被老仆引进偏厅的时候,里面正点着几盏油灯,案上摊着一份军报和几卷竹简。 蒋济坐在案几后面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正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上的墨迹。 高柔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膝上,像是在闭目养神,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。 钟毓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卷书,但眼睛没有落在书上,而是盯着门口。 他看见傅嘏的样子,把书放下了,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好奇。 司马师正站在舆图前面,他背对着门口,手指正点在合肥的位置上,沿着施水往北划,在巢湖的位置停了一下,然后又回到合肥。 这条路线他已经在心里走了无数遍。曹休如果能顺利出兵,东线的战局就要由他接管,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。 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 傅嘏的脸色白得吓人,额头上全是汗,衣领被汗浸透了一圈,贴在脖子上。 他张了几次嘴,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把木匣放在案上,打开。手指还在抖,劈了半截的指甲在木纹上刮出一道浅痕。 看着傅嘏的样子,司马师不免一愣:“兰石兄,出什么事了?” 蒋济把帕子搁在膝上,朝老仆挥了挥手,门关上了。 傅嘏深吸一口气,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,像是在背一段他已经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供词。 “然后他们说,曹将军会恨我。弹劾不成,失信于陛下,他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我头上。” 傅嘏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头来,看着司马师。 他的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流泪。 “子元,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这件事,整个长安城,除了这里,我不知道还能去找谁。” 偏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蒋济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,然后又继续。高柔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敲着,节奏不紧不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 钟毓看了看傅嘏,又看了看司马师,把手里那卷书搁在膝上,没有说话。 司马师沉默了很久,他意外吗?他其实并不意外,陈长文之前给的漏洞实在是太大了,所以在傅嘏给他提供这个份名单的时候,他就隐隐约约开始怀疑这份名单的真实性。 这也是他要快速把这张牌打掉的原因之一。 司马师眯起眼睛,他看着傅嘏,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对方身上,而是穿过了他,落在其身后的墙壁上。 他在判断。 很奇怪。 如果这些话是陈群让夏侯玄和何晏主动捅给傅嘏的,那傅嘏不可能活着跑到这里。 陈长文这么老练的一个人,他不会在收网之前让猎物知道网在哪。 所以这件事不是陈群的意思,是夏侯玄和何晏自作主张。 “陈长文不会主动告诉你这些。” 他终于开口了,,“如果是他安排的,你不会站在这里。” 傅嘏愣了一下。 “那夏侯玄和何晏为什么……” 钟毓倒吸了一口气,然后笑出声来。他的笑声里还带着刚才没消化完的错愕,像是被这两个名字呛了一下。 “我明白了,这两个蠢货。” 他把竹简往案上一丢,“他们觉得自己是陈长文最得意的门生,就可以替他清理门户了。结果呢?把人家的底牌全抖了出去。陈群要是知道了,怕不是要把扇子从何晏手里抢过来,当廷敲在他脑袋上。” 蒋济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把帕子叠好搁在膝上,沉默了几息。这几息里他在消化傅嘏带来的全部信息。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泄密,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。 他抬起眼睛:“小子,知道后果还偏要去做。他们这不是蠢,是狂。他们在陈群的羽翼下待得太久了,以为这层羽翼能挡住所有的风。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在替陈公做他不方便做的事。但他们没想过,陈群为什么不做。不是不方便,是不敢。” 他把帕子拿起来,在手指上慢慢转了一圈,又放下来。 “他们轻佻了。” 傅嘏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,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没有松开,反而绷得更紧了。 他们怎么都在笑? 他们觉得这件事是个机会。 但他自己呢?他可是拿了那三十锭金子啊! 他看着司马师,对方还没说话,傅嘏知道,他才是这几个人里真正能决定自己死活的人。 “那三十锭金的事,是陈群给你设的套。” 司马师终于开口了,他若有所思:“他已经抓住了你的把柄。但你主动来找我们,就是把他的把柄变成了我们的突破口。他是利用了你,但你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对你的利用。你明白吗?” 傅嘏抬起头,看着司马师。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那里得到过的东西:一个机会。 他稳住声音,问道:“怎么利用?” 司马师转过身,重新面对舆图,手指点在合肥